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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ng Kong bookshops close as national security law constricts intellectual freedom

香港独立书店接连关闭,国家安全法令知识自由空间持续收窄

香港多家独立书店在警方以国家安全法相关罪名展开搜查并逮捕人员后,于数周内相继宣布关闭,其中包括已运营逾50年的绿野仙踪书店。来自广州与上海的大陆年轻读者表示,这些书店是她们接触被大陆审查机制压制的历史与思想的重要渠道,其关闭令她们深感失落。

2019年大规模民主抗议运动席卷香港后,独立书店曾在这座城市迎来一段短暂的繁荣。这些书店成为来自中国大陆及香港本地读者的精神避难所,架上陈列着当局视为敏感的书籍——民主运动人士的亲历记述、乔治·奥威尔《动物农场》等以寓言形式触及威权统治的文学作品,以及谏山创的漫画系列《进击的巨人》。然而随着北京对这座城市管控日趋收紧,这些书店的生存空间正被急剧压缩。如今,一家接一家的独立书店在短短数周内宣告关闭,一个时代的文化地标正在悄然消失。

--- 背景 ---

2019年之后,香港独立书店的兴起并非偶然。彼时大批民主人士、前立法会议员及社运人士相继移居海外,与此同时,这些书店填补了一个特殊的社会需求:为那些渴望接触被大陆官方叙事所压制之历史与思想的读者,提供一处可以公开阅读、自由交流的场所。对于来自上海、广州乃至四川的年轻人而言,这些书店代表着一种在大陆境内已几乎无从寻觅的知识开放性。人权组织认为,2020年实施的《国家安全法》已对香港的言论自由造成根本性破坏;北京方面则坚持认为,该法律对于维护社会稳定不可或缺。近年来,包括社运人士与前立法会议员在内的数千人已陆续离港。

--- 事实 ---

6月24日,警方突击搜查猎人书店。该书店由一名前区议员创办,至今已有4年。警方以违反国家安全法为由,拘捕了33岁的书店负责人黄女士及一名32岁男子,控罪包括煽动罪与洗钱罪。两人否认相关指控,目前已获准保释候查。同年3月,警方依据相同罪名逮捕了Book Punch书店负责人及3名员工,并扣押了一批书籍,其中包括身陷囹圄的民主运动人士黎智英的传记。

7月15日,香港书展年度盛会开幕当日,国家安全警察同时搜查了另外2家独立书店——绿野仙踪书店与Have a Nice Stay书店,5人以煽动罪被捕,其后亦获准保释。7月底,绿野仙踪书店在社交媒体发帖宣布,将于租约届满后正式结业。这家书店已经营逾50年,此次关闭是同一个月内第3家宣布停业的独立书店。字字书屋宣布将于明年4月关闭实体店,Have a Nice Stay则表示将于8月底关门,理由是经济困境以及何种书目会被视为违规的"红线"难以预判。

--- 各方立场 ---

23岁的广州读者陈珠(音译)形容,这些书店是她得以提出禁忌问题并寻找答案的空间。当她在6月下旬得知猎人书店遭突击搜查的消息后,当场落泪。来自上海、19岁的李同学则说,在这些书店里,她"可以看到很多可能性,现有的观念也可以在这里受到挑战"。对众多大陆读者而言,这些书店承载着一种在大陆已然消失的自由感与归属感。

陈珠于2021年进入大学,此后对中国历史上若干鲜被公开讨论的篇章愈发好奇,其中包括1989年天安门广场事件——这一话题在中国受到严格管控的互联网上几乎被彻底清除。她寻找过触及这段历史的影像资料,均未能如愿,直至2023年中港边境于疫情后重新开放,她才在猎人书店发现了台湾诗人杨渡所著的《未烧书》,方才找到了一扇窗口。

陈珠同时描述了她在香港比在大陆更频繁遭遇当局的经历。在一场书店活动中,政府官员进场落座,与参与者同席聆听。一名要求匿名的书商透露,一向保持低调、鲜少举办活动的乐文书店与字字书屋,仍遭到北京驻港联络机构旗下报纸《文汇报》的点名批评,指控这两家书店出售宣扬"软性抵抗"的书籍。

--- 尚不明确 ---

目前,其他未经点名书店所面临的压力全貌尚不得而知。在未来数周或数月内,究竟还有多少独立书店可能遭受当局的类似压力,同样无从确认。每次突击搜查中被没收书籍的确切数量未有公布,被扣押或列入审查名单的书目完整清单亦未予披露。此外,当局据以判断书籍内容是否违反《国家安全法》的具体标准,至今没有任何明确说明。

--- 未解问题 ---

当局究竟依据何种明确标准,判定某本书的内容构成违反《国家安全法》?

目前香港还有多少家独立书店正处于调查之中或承受警方骚扰?

在突击搜查中被没收的书籍,其后命运如何,当事人是否存在任何申请发还或提出上诉的法律途径?

--- EPM分析 ---

这一系列事件清晰呈现出知识空间遭系统性侵蚀的轨迹,而这些空间正是在2019年之后才得以短暂生长。独立书店并非偶然被选中的打压对象:它们代表着大陆读者接触被本国政府刻意压制的历史视角的最后缺口。《国家安全法》所制造的寒蝉氛围,已蔓延至乐文书店与字字书屋这类刻意保持低调的书店,令自我审查成为无法回避的生存策略。

尤其值得警惕的是,当局似乎有意将"红线"保持在法律上的模糊地带,迫使书店经营者与读者在对未知违规的恐惧中主动退缩。来自四川的K回忆,2015年前后,大陆的书店便经历了类似的"逐步收紧"过程。如今,香港正站在一个历史的拐点之上:它有可能丧失那种使其有别于中文语境世界其他地区、令其成为知识庇护所的特殊地位。北京以"稳定"为名的辩护,掩盖的是一场更深层的结构性重塑:以模糊取代明确禁令,以不确定性实现管控。

📌 EPM结论: 在EPM看来,香港正在加速复制数年前已在大陆确立的信息管控模式。这一时刻的特殊之处,在于被压制的不仅是具有鲜明政治立场的书店,连刻意低调经营的书店同样难逃打压,而当局有意制造的法律模糊性,使任何书店都无法判断边界究竟在何处。对于陈珠与李同学这样的大陆读者而言,这意味着失去通往被本国政府抹除之思想与历史的最后一扇门。香港究竟还能作为知识避难所存在多久,这个问题已刻不容缓。

✍️ Erick Prometeo | erickprometeomedi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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