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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ese Short Drama Industry Collapses as AI Eliminates Thousands of Jobs

AI冲击下的"竖屏好莱坞":中国微短剧行业崩塌,数千从业者失业

中国微短剧行业在AI冲击下急剧萎缩,2026年第一季度发布的12.8万部微短剧中逾95%为AI生成,从业者收入大幅缩水。字节跳动发布Seedance 2.0后,头部制作公司周土文化月产量从约200部跌至约30部,员工人数从逾500人降至约200人。

中国微短剧行业曾以惊人速度崛起,吸引海量资本与人力涌入。然而,一场由人工智能技术引发的结构性震荡,正将这座建立在高强度人力榨取之上的产业迅速击垮。数以千计的演员、导演与幕后工作者在几乎没有任何缓冲的情况下,骤然失去了收入来源。

--- 背景 ---

中国微短剧行业至今年5月已积累8.51亿用户,创造了逾1,000亿元的市场规模。郑州因此成为行业中心,赢得"竖屏好莱坞"的称号。这一产业模式的核心在于速度:导演李君每月负责4部剧的拍摄,剧组日均工作14至16小时,从筹备到上线的全流程不超过一个月。平台以保底资金和以量计酬的激励机制推动了爆炸式增长。这一切成功的背后,是以不可持续的强度从人力中攫取价值的商业逻辑。

--- 事实 ---

今年2月,字节跳动发布了AI视频模型Seedance 2.0,能够以约每秒1元的成本生成视频素材。此后不久,字节跳动旗下微短剧平台红果——同时也是剧本与资金的重要来源——开始对中小型真人项目撤回保底资金。头部制作公司周土文化的月产量从约200部骤降至约30部,员工人数也从逾500人缩减至约200人。

成本与周期同步压缩。一部原本耗资约30万元、历时七八天完成的同等制作,如今只需约20万元、3天即可完成。与此同时,约10个与特技和特效相关的岗位,随着相关场景被删减或转由AI处理而随之消失。

根据中国网络视听节目服务协会的数据,2026年第一季度发布的12.8万部微短剧中,逾95%为AI生成内容。进入第二季度,AI生成内容占比仍达64%。

从业者遭受了灾难性的收入损失。演员罗浩宇的月收入从行业繁荣期的约2万元跌落至约5,000元。春节后的头3个月里——春节在2月中旬——他合计仅工作了20天。22岁的群演小石在繁荣期靠小角色和龙套工作月入近1万元;截至报道时,他在10天内仅接到1份工作,收入110元。此外,他还有一笔800元欠薪至今未收回——出自去年12月某制作公司的项目,该公司随后消失,仅留下一个微信昵称。

--- 各方立场 ---

周土文化在保留约20名参与AI制作的真人拍摄导演的同时,另行开设了一个50人规模的AI工作室。王欢表示,这一策略的目的是在市场中"保持存在",通过成本更低的真人项目——尤其是拍摄周期短的农村题材——维持人员就业。但他也坦承不确定性:"如果红果明天停止给你钱,你该怎么办?"

部分导演选择拒绝转型,尽管这意味着更低的薪酬。导演李君在薪资已削减30%的情况下,仍然拒绝接手AI项目。她表示,"真人微短剧更需要导演",并解释道:"给对了提示词,任何人都能做AI视频。但真实拍摄需要你与演员、摄影机和灯光协同配合,那种成就感是不同的。"

在她身边面临同样抉择的约10位导演中,有8位已转向AI。演员罗浩宇尽管身陷危机,仍留在行业内,难以彻底离开。他回忆道:"内心深处,大家都知道那些疯狂的日子不会永远持续。"虽然他曾考虑彻底退出,但最终选择留下:"我还是想看看,观众能不能再一次对真人制作抱有更高的期待。"

--- 尚不明确 ---

5月,字节跳动承诺投入15亿元支持真人微短剧,六大平台也宣布合计至少60亿元的投资计划。监管部门在11个省份拨付资金,以扶持更高品质的制作。真人拍摄产量在第二季度出现反弹,部分原因是此前搁置项目的重启,但AI生成内容在发布总量中的占比仍为64%。

--- 未解问题 ---

在AI技术持续迭代、成本持续下降的背景下,5月宣布的融资承诺能否真正支撑真人制作的长期生存?

若平台保底资金如2月那般再度撤出,届时行业内还会剩下多少从业者?

当制作公司如小石所遭遇的那样人间蒸发时,究竟需要何种劳动保护机制或薪资保障制度,才能防止工人的血汗钱就此石沉大海?

--- EPM分析 ---

微短剧行业之所以走向崩塌,根本原因在于其商业模式建立在不可持续的人力榨取之上。导演李君回忆,曾有救护车在单个下午出警3次,演员随身携带速效救心药在片场待命。演员每天工作14至16小时,有人在凌晨三四点收工,4小时后又必须返回现场。24岁的王若嫣在5天的拍摄中只睡了10小时,曾在淋浴时站着睡着长达30分钟。当AI使这一切劳动变得可有可无,数以千计的从业者在毫无社会保障的情况下骤然失去收入。

小石没有任何雇主可以追索欠薪,招募他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微信昵称。罗浩宇在繁荣期每月工作28天,如今收入崩塌,转而以暴饮暴食来消解压力。他曾想离开这个行业,却因为已将整个人生押注于此而无路可退。这些并非抽象的市场调整,而是一种以极限榨取为设计原则的商业模式所留下的真实人的代价。

📌 EPM结论: 在EPM看来,这场危机揭示了一种以速度与保底资金为根基、而非以结构性稳定为支撑的生产模式的真实代价。当劳动力廉价且充裕时,工人是可随意替换的耗材;当技术令其变得多余时,工人则成了隐形的存在。如今行业呈现相互矛盾的信号——字节跳动承诺投入15亿元,而与此同时AI仍占全部发布量的64%;监管部门资助优质内容,制作方却聚焦于翻拍存货。这些姿态只有在真正转化为切实保护时才有意义:薪资保障、可执行的合同、以及能够经受下一轮技术冲击的劳动标准。若无这些,下一次繁荣不过是同一套剥削与崩塌的重演。

✍️ Erick Prometeo | erickprometeomedi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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