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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na's Gen Z investors blend patriotism with portfolio ambition

中国Z世代投资者:爱国情怀与投资野心的交织博弈

根据上海证券交易所数据,2025年新开A股账户共计2744万户,出生于1990年代和2000年代的投资者占比超过45%;平安证券与胡润研究院研究显示,30岁以下投资者约占全体投资者的30%,约为2024年9月前占比的2倍。深圳金融从业者黄嘉瑞以0.47%的中签率申购到长鑫存储1000股,该股7月27日在科创板以49.5元开盘,约为8.66元发行价的6倍,她随即卖出,并表示爱国情感与信心因素合计约占其投资决策权重的30%。

数以百万计的中国年轻散户正以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入资本市场,深刻改变着整个金融体系的参与格局。他们手持智能手机,无需传统中介,便可随时开户、查价、获取资讯、下单交易。这一代人既怀揣着对个人财富的渴望,也背负着对国家技术崛起的期许,两种动力在同一个账户里相互缠绕,构成了当下中国股市最引人深思的现象之一。

--- 背景 ---

根据上海证券交易所数据,2025年新开A股账户共计2744万户,其中出生于1990年代和2000年代的投资者占比超过45%。平安证券与胡润研究院的独立研究则显示,30岁以下投资者约占全体投资者的30%,大约是2024年9月之前这一群体占比的2倍。这一人口结构的深刻转变,恰好发生在中国大力推进国内科技产业——尤其是半导体、人工智能与先进制造业——的关键时期。移动技术的普及使投资门槛大幅降低:投资者如今可以完全通过手机完成从开户到交易的全部流程,无需借助任何传统中介机构。

--- 事实 ---

黄嘉瑞,28岁,在深圳从事金融工作。她在长鑫存储(CXMT)首次公开募股中成功申购到1000股。长鑫存储是中国领先的存储芯片制造商之一,也是中国自主建立芯片产业这一国家战略的重要参与者。此次IPO的中签率仅为0.47%。7月27日,长鑫存储在上海科创板正式挂牌上市——科创板是上交所对标纳斯达克风格、专为科技企业设立的板块。其股票开盘价为49.5元人民币(约合6.93美元),约为8.66元发行价的6倍。黄嘉瑞在开盘后随即卖出,并坦言短期价格走势主要受情绪与资金流向驱动。

尽管黄嘉瑞长期偏好科技股,持仓范围涵盖中国电池企业乃至英伟达、特斯拉,但自今年4月起,她开始将更多注意力转回中国市场,驱动力来自芯片、人工智能与制造业领域的持续进展。当被问及爱国情感与信心因素在其投资决策中所占的权重时,黄嘉瑞将两者合计估算为约30%。她指出,正是这种考量使她愿意在中国科技股估值看似偏高时仍支付溢价。然而,她约80%的投资组合仍配置于美国科技股,其余20%则在中国与韩国之间平均分配。黄嘉瑞观察到,中国科技板块真正开始积累势头不过是2024年以来的事,而美国已有长达3个十年的历史积淀。

复旦大学上海校区金融学副教授卢晓萌指出,传统上年长投资者主要通过财经新闻和客户经理获取信息,而年轻投资者则通过手机持续接收市场数据、网红观点与人工智能分析。卢晓萌观察到,长鑫存储等公司对年轻投资者的吸引力已超越单纯的回报层面——购买芯片制造商等硬科技企业的股票,可以被视为对那些被认为关乎中国发展的产业的一种支持。她表示,资本市场可以承载理想,但归根结底,价格才是最终的衡量标准。

黄嘉瑞在大学期间便开始涉足股市,最初将其视为检验金融专业所学理论的实验场。她很快发现,一旦真实资金介入,教科书上的模型在实践中帮助十分有限。她认为移动平均线、均值回归等技术指标有一定参考价值,但最终起决定性作用的是直觉与心理韧性。今年2月,她买入了一只追踪纳斯达克100指数、设计为每日涨跌幅3倍放大的杠杆型交易所交易基金。她在3月的下跌中坚持持有,至5月已累计盈利逾2万美元。她迄今最大的一笔亏损来自一只在香港上市的人工智能概念股,损失超过4万港元(约合5100美元)。

在各方立场层面,进步视角认为这一群体的诉求具有正当性,值得认真对待。年轻人寻求的不仅是个人利润,更是参与一项他们视为对国家具有深远意义的技术进程。信息与交易工具的民主化,使历史上被排斥在金融体系之外的声音得以进入资本配置的讨论。当黄嘉瑞承认爱国主义在其思考中占据30%的权重,当卢晓萌主张资本市场可以承载理想,两者都在阐述一种将投资行为转化为经济公民身份的愿景。

--- 各方立场 ---

然而,这一叙事同样揭示了不容忽视的现实脆弱性,需要制度层面的回应而非简单的漠视。在小红书平台上,"我的炒股日记"这一话题已累计吸引近39亿次浏览量和逾3700万条讨论。用户以同等的坦诚记录盈利与亏损,交流交易心得,有时将投资赋予超越赚钱本身的意义。部分帖子将炒股描述为改善财务处境的路径,另一些则将其近乎视为一种自我修炼。一名用户记录了亏损60万元的全过程:在亏损15万元时仍处于否认阶段,亏至25万元时陷入绝望,亏至50万元时产生妄想,最终归零时才归于平静。这种对失败的公开坦诚具有心理上的诚实价值,但同时也表明,在缺乏支持结构的情况下,心理韧性存在真实的极限。

张艺轩于2019年刚满18岁时开始交易,起因是一部个人理财纪录片说服她尽早开始理财。她最初投资基金,后因对交易延迟感到不满而开设了股票账户。起初她几乎随机选股,其中一只后来因被标记为高风险而遭到退市。她从未系统学习过正式的交易方法,而是通过金融书籍、纪录片以及哔哩哔哩平台上的视频自行积累知识。如今,交易占据了她约4个小时的工作日时间,股票约占其流动资产的60%。7月29日,在科创50指数大幅下跌后,她开始分批买入追踪该指数的ETF,并于7月31日前后在持仓转为盈利时随即卖出。

--- 尚不明确 ---

目前尚不清楚,在30岁以下投资者中,主要依赖网络红人意见而非独立分析的比例究竟有多高。针对这一年龄群体的整体亏损率,目前尚无公开的汇总数据,遭受重大损失后退出市场的比例同样不得而知。高频交易对这一代人金融教育的长期影响,目前也缺乏系统性的记录与研究。

--- 未解问题 ---

像黄嘉瑞这样的投资者所表达的爱国主义,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反映的是真实的内心信念,又在多大程度上是迫于与国家叙事保持一致的社会压力?

2025年新开账户的30岁以下投资者中,两年后仍将活跃于市场的究竟有多少,又有多少将因遭受重大亏损而心灰意冷、退出市场?

资本市场能否真正同时承担高效资源配置机制与爱国主义意识形态表达这两种功能,而不使其中一方受到损害?

--- EPM分析 ---

从EPM的分析视角来看,这一代年轻投资者所呈现的图景远比表面更为复杂。黄嘉瑞的案例揭示了一种内在张力:她将约30%的决策权重赋予爱国情感与信心因素,却将约80%的实际资金配置于美国科技股。这种言行之间的落差并非虚伪,而是理性与情感在同一个投资者身上真实共存的写照。她愿意为中国科技股支付估值溢价,但并未因此放弃对美国市场三个十年积累的信任。这种分裂本身,正是理解这一代人最重要的切入点。

张艺轩的经历则提供了另一个维度的观察。她在没有系统训练的情况下,通过纪录片、书籍和视频平台自学交易,将约60%的流动资产押注于股市,并在科创50大跌后迅速分批建仓、短线获利了结。这种操作模式折射出的,是一种以信息碎片化为基础、以短期价格波动为导向的投资文化。卢晓萌的判断切中要害:资本市场可以承载理想,但价格终究是最终的裁判。当理想与价格同向运动时,这一代人的参与热情将持续高涨;一旦两者背离,其脆弱性将以何种方式显现,目前仍是一个开放的问题。

📌 EPM结论: 在EPM看来,这一代中国年轻投资者站在本国金融体系的关键十字路口。驱动黄嘉瑞等人入市的爱国主义动力是真实的,但同样是脆弱的——它依赖于国家扶持的企业持续兑现回报,而非仅凭理想维系。数以百万计缺乏正规训练的年轻人,正在将真实资金押注于那些同时承诺国家荣耀与个人财富的板块。当两个目标方向一致时,参与是自发而有机的;当两者不可避免地出现分歧、价格下行时,风险将不止于个人层面的失望,更可能演变为系统性的幻灭。这一代人究竟能否将投资坚守为推动发展的工具,还是最终滑向纯粹的投机,将从根本上决定中国资本市场能否真正成为经济进步的有效载体。

✍️ Erick Prometeo | erickprometeomedi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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